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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博士】【10/11】婚前旅行

(听老师讲带婚前旅行团的导游总是在劝架,觉得挺好玩就有了这个梗…
(本来想写这俩人跑去研究人类的,结果写成这样了【哭泣

带完这个团,真的要请假大休几天了。
小王是个导游领队——一个人类。这在他看来并不需要赘述,正如不用说明他所带领的旅游团都在地球范围内活动。这个想象力挺匮乏、一直觉得外星人的存在是无稽之谈的平凡导游所工作的旅行社近几年推出了一个新项目:婚前旅行团。忘了是谁说过,情侣在结婚之前一定要一起旅行一次,会暴露很多问题,所以这种专门针对婚前情侣的旅行团便应运而生。
是的,的确会暴露很多问题——好不容易劝着又一个赌气的女孩跟上队伍,小王感觉自己苍老了好几十岁。带这个团有两天了,从第一天的如胶似漆、第二天的偶尔争吵到今天的你死我活,这些一开始甜蜜无比的情侣逐渐演变成“回去就分手”的模式,他劝完这对劝那对,哄着开导着平息矛盾,真是身心具疲。本来会婚前旅行测试对方就是不信任的表现,这一团看来会顺利结婚的没几个呢……小王想,除了“他们”。
“他们”,是这个团里唯一的一对同性情侣、也是唯一一对外国人,更是唯一一对外星人——不过最后这一点小王并不知情。他们自称十和十一,这当然不是真名,但他们彼此互称“博士”,没有名字做前缀,两个人都是“博士”,所以小王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究竟是什么。叫十的看起来年长些,出门旅游还穿着一本正经的棕色条纹西装,配一双奶黄色匡威鞋,模样颇为帅气;十一穿的更加正式,西装三件套还配上皮鞋,脖子上还系着领结,长相是另一种好看。这对奇奇怪怪的外国情侣偏还说的一口流利汉语,不得不说团里其他情侣吵架多少得怪这两个人——尤其是十咧嘴一笑,女孩子都挪不开眼了。
说他们也许会结婚,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吵架——事实上,他们吵得比哪一对都频繁:只要一张嘴就要吵架。但他们只是拌嘴,从未真正生气。刚开始的时候小王不知情,还试着劝架来着……
“嘿,别笑了,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玩,你就不能停止祸害姑娘?”那是第一天的早上,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十一凑到十身边,颇为不高兴地控诉。
“我哪里祸害姑娘了?”十毫不悔改,“倒是你,和谁说话都凑的那么近,难道是太老了耳朵眼睛都不好了吗?”
“喂我那是尊重别人!要在交谈的时候看着别人的眼睛!”十一愤愤不平,“我眼睛不好也是怪你总带些奇奇怪怪的眼镜。”
眼看这两个人站在原地吵起来,小王连忙跑过去打圆场,“二位别吵架了,有话好好……”
“我们没在吵架!”
“我们没在吵架!”
两个人把脸转过来皱眉看着可怜的导游,异口同声。
被喷了一脸口水的小王表示再也不想拉架了。
事实证明,他们只是喜欢吵架罢了。不停地嘲笑对方的长相和穿着、嫌弃对方的年龄(不知道为什么,十总是说看起来才二十几岁的十一老)、因为对某个景点的理解不同而拌嘴……这仿佛就是他们相爱的方式。但有的时候,他们对话的内容让小王感觉很费解。
“你就不能和我待的时间长一点吗?”十有次向十一抱怨,在风很大的海滨栈道——他们在那里组织晚饭,“我真没想到有天我也能担心时间短暂。”
“你知道我不可以。”十一看起来很伤心,“而且你不是有你的玫瑰吗?”
“你遇到的这个我,”十说,“已经没有玫瑰了。可你不也有你的妻子吗?别抵赖,我见过她了。”
短暂的沉默。
“她也……走了。”
十叹了口气,张开胳膊,“抱抱?”
十一就扑进瘦竹竿那宽大的外衣里。
“我永远不会厌倦拥抱。”十一抱着十说,“永远不会。”
“总有一天你会的。”十说。
这对情侣看上去那么幸福,又那么悲伤,这让小王很好奇。本职工作之外,他总把注意力放在这两个人身上。他们也会讨论一些深奥的话题,似乎是与科幻有关。当然,讨论着就又会吵起来。他们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会在一起到天长地老,又仿佛每天都是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在旅行的最后一天,小王忍不住去问了。
“你们看起来这么恩爱,回去之后会结婚吗?”在某个自由活动期间,小王凑到崖边看风景的两人身边搭话。
“谁要和他——”“是呀,我们要结婚的。”十打断了跳起来的十一,用他一贯的微笑回答,“我们会结婚,然后一起四处旅行,还会收养一堆可爱的小孩子,养一只叫K9的狗,然后直到我们都变成糟老头,再一起看着夕阳拌拌嘴,我会在他的注视下离开这个世界,而他随后就来。”
“这不挺好嘛!”小王附和着,“提前祝贺啦!”
他走远之后回过头,看到两个人在夕阳下安静地接吻。火红的阳光下两人变成凝固的剪影,有种让人流泪的浪漫感。
真好啊。
一周的旅行其实很短暂,小王很快就能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了。临分开的时候他能看出哪些回去就会分开,哪些庆幸彼此通过了考验,而那对奇怪的情侣……十描述的场景就像幻影,小王只能从他们彼此的眼神中看到即将到来的、漫长的分别。
他不能想象有什么无法跨越的困难能阻隔如此合拍、如此适合彼此、如此相爱的两个人。
不过作为导游,他遇见的人、见过的分别太多,渐渐的也就遗忘了。只是一年后他带团出国旅行,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邻桌一个古怪的老头和一个姑娘拥抱,“我不喜欢拥抱,”他说,“永远别相信拥抱。”
这句话让他想起十和十一,所以就抬头看了一眼。老头面相陌生,有对很凶的眉毛。他不记得自己见过类似的人,可对方看到他的时候却一下子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神变的就像——就像那天夕阳下十跟他说自己未来计划的眼神一样,也像路程最后十一看十的眼神一样,温和而悲伤。
“是你。”他说。
小王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微笑了起来。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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